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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车辙......

 
 
 

日志

 
 

幺舅  

2008-03-30 12:08:55|  分类: 回忆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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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送母亲到老家上坟,居然遇到了近20年都没见过面的幺舅,让我和母亲惊喜不已。

我这个幺舅,可以算得上是具有传奇色彩的现代版独行大侠,是性情中人的标准典范。

幺舅上过学,当过兵,有文化,见过大世面,也曾经是怀揣梦想的热血男儿,但20多年前,幺舅的一个决定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但却从此开始了幺舅的另一段精彩浪漫的游走人生。

记得那是20多年前的一个春天,幺舅最小的一个女儿刚满4岁。正是菜花金黄、桉花飘香的时候,幺舅家附近扎上了一个来自远方的养蜂人的帐篷。看着陌生但却坦然悠闲的面孔,听着不一样的乡音,幺舅的好奇心被外乡人彻底地调动了起来。于是,几天的时间,幺舅和养蜂人喝酒、聊天,天南地北地海侃,40多岁的养疯人以15年的浪迹天涯的经历,给幺舅打开了一扇不一样的世界之门。

于是,30几岁的幺舅癫狂了,作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他要去养蜂,去追花逐蜜,去过浪迹天涯的精彩生活,去感知不一样的传奇生活。

幺舅的决定没人能阻止。经过一年的准备,在第二年即将春暖花开的时候,幺舅带上用一半家产换来的10箱蜜蜂和一只本地土狗,怀揣激情,出发了。

2年,3年,幺舅没有回来,音信全无。每年的中秋和春节,总是外婆和幺舅妈以泪洗面,倚门而望的日子。就在大家都已经绝望的时候,第四年的春节,幺舅居然回来了!而且,4年的浪迹,并没有把幺舅打磨成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形象,幺舅依旧衣着整洁,依旧笑容灿烂,唯一的变化是人黑了点、瘦了点。当然,幺舅的蜂箱也发生了变化,由10箱变成了30箱,带走的那条本地土狗变成了两条。

回家后的幺舅也带回来4年的故事,江苏、浙江、安徽、江西等等等等,关于风土人情,关于好人坏人,关于山水树木,幺舅的故事讲了三天三夜。在描述这一切的时候,幺舅的脸上充满了异样的神采,言辞也激情难抑,却丝毫没有提及这4年时间的艰辛和困难。

回家后的幺舅变了。幺舅不再回屋睡觉,而是就在自家屋旁支起了帐篷,坚持住在帐篷中,而那两只凶悍的土狗就守在帐篷门口,不允许除幺舅以外的任何人靠近帐篷。

更神奇的是,不知道幺舅用了什么魔法,居然说动了幺舅妈,春节过后,就毅然卖掉了自己的老屋,并把卖房的钱和两个10来岁女儿一并交给外婆,潇潇洒洒带上幺舅妈一起出发了。这一次,幺舅的目的地是西北。

这一次见面以后,我近20年就没能再见到幺舅。近20年的时间中,只是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关于幺舅的消息,说是幺舅在甘肃、青海、陕西、内蒙乃至新疆游荡,说是幺舅的两个女儿结婚的时候幺舅回来过,说是幺舅越活越年轻越活越开心了。

从我第一次开车出门的时候,我只要是遇到路边有养蜂的人,总会放缓车速仔细打量,我希望那就是我的幺舅。以至于后来只要一看见养蜂人,弘姐就会跟我开玩笑说:快看,你们幺舅!

2004年5月,在途径甘肃天水的时候,面对漫山遍野的雪白飘香槐花和花丛中嘤嘤作响、上下纷飞的蜜蜂,那一时刻,我感觉幺舅离我是那么的近,近到就在喊声可及的地方,但我还是没能见到他。

昨天看见幺舅的时候,面对幺舅几十年就没变过的灿烂笑容,我几乎立刻就泪流满面。聊起我小时候的调皮,聊起幺舅20多岁时与我这个小学3年级的娃娃一起对对联的往事,幺舅说,他还记得一副我们两人相互对骂的对联,幺舅出的上联是:泡筒树虽直,空心朽木不可雕,我对的下联是:硬头簧再坚,实心疙瘩哪堪用。

幺舅说,他这20来年就只流连在西北,他喜欢西北的广袤、大气和淳朴民风,更重要的是,西北表面上看起来荒凉无比,实际上春夏秋都有采不尽的野花蜜,只有冬天他才会回到南方,今后一到冬天他就哪里都不去了,就把60箱蜜蜂拉回老家,在卖掉的老屋旁边支起帐篷,安安心心地过春节,走亲戚,享受故乡冬季的温暖和亲情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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