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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车辙......

 
 
 

日志

 
 

最后的神圣---天之葬  

2008-03-31 21:57:45|  分类: 边走边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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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傍晚回家后,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开心得不得了,更奇怪的是,脑袋里面居然冒出两个字:天葬。自己都被自己这种过度跳跃的思维吓了一大跳。

其实,藏族的丧葬方式远不止天葬一种方式,还有水葬、树葬、路葬,无论哪种丧葬方式,都体现了藏民族生于自然归于自然的朴素的生命思想。如果说天葬是其中最震撼、最神圣、最复杂的丧葬形式,那么其他三种方式就是极其简单也极其诡异的。

水葬,就是在人死后,进行一系列的宗教仪式后,把洗干净的人体赤条条往澎湃汹涌的江河中一推就可以了,这种丧葬方式藏东南用的最多;路葬更随机,就是在人死后,把人洗干净后用一张大大的白布一裹,横搭在马背上,然后狠狠给马屁股上一鞭子,任由马儿狂奔,把尸体颠哪儿算哪儿,这种丧葬方式藏北草原牧民和蒙古人用的最多;最吓人的树葬,随便在森林中找一个合适的树岔,把白布包裹的尸体往树岔上一放就可以了,这种丧葬方式在森林密布的藏南比较流行。我小时候在波密的森林中,就曾经被树葬腐烂后挂在树上的白骨骷髅吓得半死。

天葬与其他丧葬方式相较而言,就复杂和神圣多了。

我曾经目睹过天葬的全过程,描述起来或许觉得血腥和残忍,但真正身临其境,却感觉不到传说中的恐惧感,反而不由自主会产生与当时气氛吻合的严肃与神圣。

天葬其实是非常奢侈的。按几年前的物价,一个相对隆重的天葬仪式,一般会花费到15万元左右。当然,那种集体打包的方式也花不了这么多,也就比我们汉人的火葬贵不了多少。但作为操作者而言,天葬师的地位就比火葬场的火化工高太多了。呵呵,我估计这里面和火葬场的行业不正之风有极大的关系。

天葬的程序是非常复杂的。人死后的一系列祭祀、超度程序我们就不说了,但就从尸体到了天葬台开始说起。首先,需要描述的是,天葬台并不是人工建造的一个台子,而是一个巨大的相对平坦的天然石台。这个石台由于长期使用,经过成千上万逝者血液的浸润,一般都会变成暗红的颜色。天葬台周围一般也是不会有植物存在的。

白布包裹的尸体抬到天葬台后,天葬师先会焚香、颂经、祷告,然后才开始操作。操作的第一步是解开所包裹的白布,然后把赤裸的人体摆在石台上。此后的程序就比较恐怖了。天葬师会拿出一整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工具,工具并不精致,也不如外科医生的那么闪亮,形状也显得怪异。天葬师拿出工具后,就开始按不同的部位用不同的工具对尸体进行肢解,这个时候的现场,除了亲属及僧侣的颂经声和刀具游走、分割肉体的声音,你一般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似乎连山上的风也停止了吹动。天葬师的动作极其娴熟,动作连贯、优雅,表情肃穆庄重,我当时就想,每一个出色的天葬师何尝又不是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对人体肌肉、经络、骨骼的走向、结构简直烂熟于胸,如庖丁解牛般如风摆垂柳般如鹤舞凤翔般,一眨眼就将骨肉分离。天葬师会把肌肉、内脏切块并拌上最好的糌粑面分别堆放,切块的大小一般有一寸见方二寸长。随后,天葬师就比较粗鲁了,将所有的骨骼和关节分解开了,比较软的骨头就用刀切成与肌肉、内脏般大小的小块,较硬的骨头,如颅骨、胫骨、腓骨一类的骨头,就放在天葬台上天然形成的凹坑内,直接用形状合适的卵石如捣蒜般捣捣碎,切成小块和捣碎的骨头,也会拌上糌粑面。

一切准备妥当,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天葬师点燃撒满糌粑面和其他特殊香料的松枝,一股浓烈的白烟扶摇直上,如狼烟般笔直冲天。与此同时,声音低沉、震人心魄的螺号声也随之响起。随着烟起、号响,原本只有蓝天白云的天空,居然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秃鹫。秃鹫们宛如从天而降的神灵,忽悠悠破空盘旋而至,除了偶尔的鸣叫,只有翅膀滑过的掠空声。

天葬师一边大声念诵着祈祷逝者升天和感激秃鹫的经文,一边向天空抛洒着拌了糌粑面碎骨,碎骨被欢天喜地的秃鹫们抢食完毕后才会抛洒肌肉,最后是内脏。秃鹫们黑压压地集聚天葬台前,伸长了脖子仰起红通通的光脑袋眼盯着天葬师的手,并不喧闹也不相互睁抢,秩序井然,竟也有几分庄严肃穆的感觉。在秃鹫们进食的过程中,逝者亲属和经师们的诵经声如金属共鸣般震人心魄,神圣而虔诚,足以让所有旁观者为之变色、为之动容。

逝者的灵魂和信仰,生者的祝福与期望,就这么随着最后一只秃鹫的离去和最后一缕白烟的消散往天堂飘飘而去。在残阳的金黄中,没有血腥、没有残酷、没有恐怖、更没有悲伤,只有坚定的虔诚在颂经声中将神圣推到了极致,只有西方极乐世界的飘渺天音和袅袅佛光指引着灵魂应该去往的方向......

那一瞬间,彼岸就在眼前,接引花开,佛音缈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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