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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车辙......

 
 
 

日志

 
 

8日怪谈之---记忆  

2008-08-06 08:08:21|  分类: 心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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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隆昌看望重病在床的外婆。88岁高龄的老人,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衰老是显而易见的。外婆原本在2年前就开始出现老年痴呆症,对人和事都已经接近糊涂,除了能分辨出眼前的人是不是家里人或者熟人外,基本已经记不清每个人的名字,即便偶尔能够想起,2秒钟后又会忘记。而过去88年的记忆,也似乎已经在她的大脑中凭空消失。

但今天见到我的那一瞬间,外婆似乎立即就清醒了,不但马上叫出了我的小名,还准确地问我:“什么时候从成都出发的?开的是不是那个黑色的jeep车?”。外婆的反应让所有人感到惊讶,其实,只有我心里明白,对于我这个她最喜欢的外孙,外婆的记忆是不会消失的,即便偶尔丢失,也会很快找回来。

在陪外婆聊天的过程中,外婆用她支离破碎的记忆和跳跃性的思维在向我描述着我在她脑海中残存的童年经历。年代扭曲,时空错位,外婆的讲述尽管是前言不答后语的,但这些破碎零乱的片段,却实实在在地拼凑出了我在她身边生活的那几年的所有经历。

外婆跟我絮叨很久后,声音越来越小,吐词越来越含糊---她居然睡着了。88岁的老人,睡着后的表情与神态,竟然与一个天真无邪的婴儿般相似,干净、祥和,不仅如此,外婆脸上,似乎还在有一丝孩童般的调皮与满足。

原以为外婆睡着后会一直很安详。但10分钟以后,外婆开始变得狂躁,睡梦中的她一会儿开始使劲吸气一会儿又开始手舞足蹈,间或又喃喃自语。小姨告诉我,这是外婆在做梦,在回到过去的生活中,在回顾她88年的所有记忆与故事。我知道,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外婆一定是在她破碎、斑驳、时空交叉错落的记忆片断中寻找她自己最美好的亮点。

果然,迷糊一会儿之后,外婆又醒了,睁开眼定定的看我,嘴中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小姨告诉我,这个是外婆老家的话,是广东话,意思是:“四叔牵着我的手带我到隆昌,买花衣服......”。估计这是外婆童年最美好最难忘的记忆了。

我拿来外公的照片给外婆看,外婆眼眶立即就湿了,明显激动起来,很吃力但很清晰地告诉我:“你外公,他是我的男人,他......给我剪指甲,梳头......”。此时外婆,目光深邃,面色潮红,她脑海中残存的关于幸福的记忆一定在激烈的碰撞,她怎能忘记这个曾经与她相与一生,患难以共的男人呢?

到此时我才明白,有些记忆,无论怎样也是不会从脑袋中消失的,就像是用一把烙铁一样,滚烫地把所有的深刻都死死地烙在了你的心里,刻在了你的骨头上,融入了你每一寸肌肤和每一滴血液中,要想忘记,除非是心不在了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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